10月2号

今晚,整个世界都睡着了,真静。爸爸,我看见你睡得好香!但是你该起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说句话不好吗?咪咪在你的被子上趴了一整天,谁拽都不走,她不知道那底下是什么也没有,留下的只是些气味。该抱抱猫咪,她正在你肚子上跳来跳去,再困你都会给她拨只虾吃的,今天怎么了?你没来给我开门,我居然就真地撞在了门上。你也不问问我吃没吃,我自己怎么想的起来?你还是歪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睡觉吗?今天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不跟你抢,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呼噜声啊。你的同学朋友都来拜访过,通常这是你高兴的日子,可你干嘛连个面儿也不露。他们都在谈论你,说得都是好话,可惜你没听着。你也不来应酬一下,我真地说不出一句话。

想给你准备点儿随身的东西带着,发现你连支像样的笔都没有。想起你吃个大碗羊汤都乐得要命,还打电话告诉三叔"那羊汤真得一点儿也不膻!"。可你却说几个叔叔都混得不好,自己花一万多带着叔叔们去旅游。我给你买的鞋也一次没舍得穿过,今天就给你带着上吧。

有时候还是能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或者让我帮你打开个网页,我刚想说连个网站都不会上,却发现你根本没坐在电脑前,才想起你还在睡着。你忘了昨天还说今天一起出去溜溜弯,我说不去,你还就真得不起来了!你要睡这么久,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个最响的闹钟,或者坐在你床边提前摇醒你。干嘛偏偏一声不支,还把所有的声音都带走了。爸爸爸爸……我就这么一直喊你,一直。

《斯德哥尔摩冒险家》──一次孤独的冒险

每一场演出都是一次冒险,演员和观众都是其中的冒险家。《斯德哥尔摩冒险家》是香烟和啤酒的等价物,散发出一种野性的束缚,一种内部毒物,充满着毒液和内分泌吗啡。《斯德哥尔摩冒险家》是一场强度五级的概念暴风雨,吹过早已遭到破坏的现实。人们在毒品的作用下变成小丑、战士、骗子、妓女、思想者、悔恨者、受害者、同谋和寄生虫。记忆的血脉被野蛮地肢解,观众的神经在纯粹偶然性的浇灌下,缓慢地走向盲目的无意识。然而废话后的结论是“很精彩,看不懂!”

一次集体消化不良

首演后各家媒体的报道和评论几乎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吃纸事件”上,对于剧情本身述之寥寥,我想也别装什么大尾巴狼了,其实就是“没看懂”!创作团队似乎打算把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东西都塞进一个简单的故事里,在絮叨了一圈后,观众们看到的只是歇斯底里的神经质没完没了的在舞台上耍狠。唯一被震撼到的只是“这个演员是不是真疯了!”明显拼凑的剧情,缺乏考虑的即兴演出,彰显剧本的粗糙。演出的后半场甚至让人感觉就是为了凑够两个小时而临时安排的。类似“脱裤子”等挑衅观众的安排显然有些欠考虑,即显得有些低俗也侮辱了观众的智商,最重要的是对剧情毫无帮助,实在是没有必要。《斯》是一次为了实验而实验的冒险,只是让观众们集体消化不良了。

孤独的放荡者

也许是因为主演陈明昊的磁场太过强大,他在舞台上的表现力使得其他演员变得毫无光彩。一个并非独角戏的独角戏就这样在孤独中艰难地爬行了两个小时。“杜医生”似乎是整场戏中最失败的表演,虚假而且乏味。凭借陈明昊的舞台控制力,这样一个压场的角色也显得极为多余。如果换成一个神经质或更不靠谱些的主持人或许会好看许多。陈明昊大量的即兴表演也让其他人乏力招架。剧情和情绪被演员们的愣神装傻切割成一段段让人令人难以下咽的板筋。幸运的是陈大台柱化解危机的过程倒也十分过瘾。

在混乱的剧情和结构中腾云驾雾

很难想象这部戏中没有陈明昊会是什么样子,我想我一定坚持不了十分钟。陈胖子的表演比两年前《两只狗》的时候更加成熟,现在就连肚皮都会说话了。暴风骤雨似的表演风格让人大呼过瘾!他站在舞台上就像在施展古老的巫术,在观众的神经末梢上舞蹈,一次次地证明着自己就是当今中国最优秀的话剧演员。他是一个怪异的解剖师,在身体内,在神经系统内,在血液循环中,在冠状沟下,扫荡着你的神经,用自己的牙齿咬断你与现实相连的最后一根脐带,用指甲深深陷入脑垂体中,释放出快乐的分泌物,像病毒一样在观众席的阴影中传播。陈明昊在《斯》中的冒险创造了一个怪诞的境地,一个让人眩晕的梦境,也让我对《斯》的每一场演出都有所期待,期待看到他重新策划的下一次“邪恶”的计划。

轮椅上的瘫痪者体现了运动上的虚拟现实

住在二楼走廊另一端的是个女劳模,因为整天想着如何拯救世界,并且表现出暴力倾向而被送进圣休斯。8439 的女病人患有严重的幸福缺失症,她吸允着过往的词语──似乎一直处于口交状态中,与她所说出的词语进行口交。强烈的孤独感让她整日像我一样在各个病房间穿梭。三楼住着一个女画家,她脸上的伤疤为她增添了无比的魅力,但是我从来没看到过她的画,这又让她多了一层神秘感。

离我们不远的房间住的是个作家,他把圣休斯发生的每件事情全写下来,然后卖给别的医院,因此他也受到许多女护士的青睐。她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出名的好机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圣休斯,因为他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一个。后来一个女护士告诉我,这个男人在过去的十年中,每天晚上都吃两顿饭,一顿在他情人那里,一顿在他妻子那里。但在十年中只有唯一一次,她俩给他吃了同样的东西:白汁牛肉,之后他就来了圣休斯。

我们的主治医生似乎总是对女劳模特别的照顾,他们俩的事自然也是心照不宣,然而在持久的不确定性中,她被人喜爱,他被人渴望,她被人认可,他被人需要,于是两个人带着苦涩,相互越走越远。每天从实验室回来,手里握着装有分析结果的一个信封,他机械地随手将其投入自己看到的第一个病人的信箱。

每个清晨我们都需要一部后现代主义毛片

开始的日子非常休闲。在圣休斯可以任意走动,只是病人们似乎更乐意待在病房里。章一韬甚至将病友之家改成了酒吧,出售自己用收集的酒精棉球酿制的药酒。平时就抱着装满药酒的紫砂壶躺在沙发里看护士长年轻曼妙的身体,他重复着对我说这就是雅典娜。有个护士喜欢为病人们化妆,在病人的脸上图上厚厚的粉底。大部分病人因为不能行动而任由她的重口味游戏,但慢慢的也都习惯了。我为了躲避被化妆,只好整天四处游荡,正好也可以找找秦玫住在哪间病房。

很难知道这家医院有多少间病房,要找到秦玫就更难了。我不得不推开每间病房的房门,挨个儿察看,这也使我有机会了解住在圣休斯里各色各样的病人。